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社会历史

万顷海边田,为什么全靠一道海堤续命?雷州旧志里的东洋堤、特侣塘与“以民钱筑民岸”

作者:王知远 · 知远风物志 · 发布日期:2026-10-11 · 参考文献 6 篇 · 研究型文章

雷州海边那万顷稻田能年年有收,靠的不是海水自己退走,而是人在外围筑堤挡咸、在上游筑塘蓄淡,一前一后两道工程把田从海潮手里保下来。清康熙五十七年(1718)夏四月,雷州府城东再一次大兴徒役,修筑逼临大海的东洋堤岸。在府城以东、海康与遂溪两县交错的滨海平原上,这样的大修已经不是第一回,也不会是最后一回。

研究者手记:一块石碑,把字的横格刻到与常水位相平,水涨到哪一笔,就是多深的水——雷州人用最省的办法给海堤安了眼睛。比刻这块碑更难的,是让后来者年年都记得走过去看它一眼。志书里的大修写得轰轰烈烈,岁修却往往只剩“日久堙塞”四个字。公共之事,常常就坏在人人有份、又人人觉得这一年轮不到自己。

读者质疑

质疑一:海堤护的是一县百姓,朝廷为何不全包,还要乡里按社、按亩出钱出夫?

因为在雷州,海堤长期是“官为倡率、民堤民修”,国帑大多只在灾后大修时才奏拨得下来,平日的巡护、岁修与派夫,最终都落在按田亩受益的村社头上。《海康陈清端公年谱》讲得很直白,修东洋堤“无须自捐廉俸,要不过以民钱筑民岸”,海康一十九社中除一社受灾,其余十八社“答应公务”;万历年间的大修,也是府库支银一千五百两之外,再“丁粮起派银一千五百两”。官府出名义、出启动的银子,受益田户出长期的人力与摊派,这是当时海堤工程的常态。

质疑二:堤也修了、闸也建了,为什么还会“屡修屡圮”,是不是古人修得不牢?

主因并不是单一的工程质量,而是飓风咸潮周期性的冲击,加上承平之后岁修时断时续。旧志一面记载“内河渠闸口俱用石砌”“高大倍前”,说明技术在不断加固;一面又总结“横岸为水之冲,易于崩坏,直岸顺水,岁久尚岿然无恙”,说明时人早已摸清堤形与水势的关系。真正的问题是,再坚固的堤也挡不住年复一年无人培补、塘闸“日久堙塞”,于是每一场几十年一遇的大潮,都能把多年的懈怠一次性结清。

质疑三:陈瑸在外省做巡抚,凭什么能调动家乡修堤,还自掏五千两?

他凭的是“乡宦”这个介于朝廷与地方之间的身份:在外任封疆,能把灾情奏达天听、请动公帑;在籍是雷州人,又能以捐出养廉银的方式取信乡里、压住摊派中的推诿。但越是这样的人物能成事,越说明这套水利对偶发的能员廉吏依赖之深。陈瑸在康熙五十七年十月即病逝,人在则堤举,人亡则岁修照旧容易虚悬——这正是后文要谈的要害。

一、万顷洋田,本是从海里争来的

雷州半岛的东洋田,从一开始就是“与海争地”的产物。雷州府城(海康)以东,海康、遂溪两县田地交错,旧志或称“洋田万顷”,或称“郡东洋田顷以万计”,是雷州最主要的稻米产区。可这片田离海太近——李义壮在《捍海隄记》里说“雷之为郡,滨海不十里而近”,飓风一起,往往“挟潮斥卤损稼”,海水倒灌之处,卤气深入土脉,几年都种不成稻。

古人很早就看清,要在这片海边斥卤上种稳田,光靠一道挡水的墙并不够。《捍海隄记》交代了完整的水网:郡城之西有湖,群山之水都汇在湖里,原先疏浚为两条渠,逶迤南流、折而向东,与特侣塘诸水汇合,用以灌溉东洋、防备旱干。在这套布局里,沿海的堤负责把咸潮挡在外面,上游的湖、塘、渠、闸负责把淡水平时蓄住、用时放出。

李义壮用十二个字道破其中关窍:“海卤不入,湖泉不出,而后可获有年之利。”海卤不入,靠的是外围海堤;湖泉不出,靠的是塘闸蓄泄。两者同时成立,沿海之田才谈得上丰年;任何一道失灵,要么田被咸死,要么水白白泄走、旱时无灌。

换句话说,东洋田不是单纯“围”出来的,而是被一整套“御咸+蓄淡”的水利系统持续供养着的。海堤是这套系统的外骨,特侣塘是它的内腑。要看懂雷州人为什么对一道堤如此紧张,得先分别看清这两副构件。

二、一道绵长海堤,怎样切成管得过来的“字号”

海堤最难管的地方,在于它太长、又跨村跨县。雷州的办法,是把绵延数十里的堤围切成一段段有名、有丈数、有归属的“字号”,让每一段都找得到责任人。

旧志记载,海康境内的圩垸(堤围)分为南、北二堤:南堤以《千字文》的字序编号,北堤以二十八宿编号,每一个“字号”的堤段,长则百余丈、二三百丈不等;遂溪境内的圩岸,则以十干(甲、乙、丙、丁……)为号。这些编号并非虚设——到了陈瑸奏修时,他能精确地说“东洋自海康井字堤至遂溪癸字堤,共一十七字”,把最当海潮冲要、“修筑不固最易冲决”的堤段逐字点出来。合《千字文》、二十八宿与十干之岸,“周围环抱二县地方,有数社之广”,一道海堤就此把两县数十个村社圈进了同一条防线。

康熙五十七年这一次大修,统计“堤一十七处、水闸一十三处,俱逼临大海,咸潮冲激,渐就倾圯”。堤上有闸,是为了在挡咸之外兼顾蓄泄;堤分字号,则是为了把“谁来修、修多少丈”落到实处。这种把巨型公共工程网格化、切块认领的思路,与华南宗族把公产按房份切分、轮房值理的逻辑异曲同工——后者把祭田分给各房轮管,前者把海堤分给各社各岸分守,都是面对“人人有份、便人人无责”的公地时,强行造出可追溯的责任单元(可参见 为什么华南的祠堂总有一块“不能卖”的田? 一篇对族产轮值的拆解)。

在反复溃决中,雷州人也攒下了朴素的工程经验。旧志总结堤形:“岸有直有横,横岸为水之冲,易于崩坏;直岸顺水,岁久尚岿然无恙。”正面迎水的横堤最险,顺水的直堤耐久,筑堤时便要在迎流处格外加厚、取石。万历年间的大修更进一步,“内河渠闸口俱用石砌”,把最易被潮水淘空的闸口从夯土换成石料。技术是一代代在补短板,只是补得再用心,也追不上松懈的速度。

三、特侣塘:用一塘淡水,把盐碱地压回良田

如果说海堤解决的是“咸”,特侣塘解决的就是“淡”。这座塘在海康、遂溪东洋田的西北,“受二十四坑之水,广四十八顷”,把上游山区坑涧来的淡水蓄成一座巨大的水库,再通过堤闸、河渠送往东南滨海的田畴。

特侣塘的经营始于宋代。旧志与后世研究记载,南宋绍兴年间知军事何庾(一作何庚,年代有二十六年、二十八年两说)鉴于东洋万顷田缺乏淡水灌溉,引特侣塘水“开渠筑堤建闸”,塘面广四十八顷,可灌田四千余顷;后人感念,把特侣渠称作“何公渠”。其后守臣戴之邵考虑到何渠近山、容易被山洪挟带的泥沙淤塞,又另开一闸分流,逐步形成开渠、筑堤、挖塘、建闸、造桥五者配套的系统,被后世水利史研究者视为岭南较早的围海垦田工程之一。明代继续经营,筑东西堤闸,使塘水南流,经土龙大河汇入西湖诸水灌溉南洋田,又开八大渠入大肚河、二十四小渠,润泽海康、遂溪东南的田地。

这套渠系最妙的功用,是“以淡刷咸”。滨海之田被潮浸之后,土中含卤,光靠日晒雨淋很难复耕;而特侣塘蓄下的淡水可以经渠闸持续灌入田畴、再由退水把土壤里的卤气带走。旧志说塘渠“日久堙塞”之后,“田中不能资水刷咸,半成荒土”,一语道破淡水与土质的关系——没有活水来刷,盐碱地很快就退回荒滩。也正因此,一旦渠系淤废,朝廷要专门“疏复”,如雍正元年十二月就曾大举疏浚特侣塘。

塘以闸为咽喉。旧志详载特侣塘各闸的尺寸:早先的志书只记闸名、闸数,不载广狭高低,后来除三座闸“豁废无考”外,把现存各闸逐一丈量记录——第七南山闸内外俱阔一尺一寸、高一尺三寸,第八迈奏闸阔八寸、高一尺六寸,第九南亩闸阔一尺六寸、高二尺二寸,第十水门闸久废,第十一卜札大闸阔七尺二寸、高六尺二寸、“跨石为枮”。小闸仅容细流,大闸(卜札,其地名至今作卜扎村)宽逾两丈,分级控泄,本身就是一份细致的工程档案。

更难得的是“验水”之法。万历间欧阳保作《验水记》载:第十一闸闸门无板时,用竹篾编成的竹箔临时堵塞,再在闸旁立一块刻了字的石碑,使碑上某字的末笔与水面相平,以此为水位标记。某年七月初五日飓风从西北挟雨而来,一昼夜方止,事后查验,田中积水深可及腰、田塍在水下近一尺,而“验石碑则水已溢过上字上横格之外一寸”。一块刻字石碑、几道横格,就是雷州人的水尺;竹箔堵闸、看碑读数,就是没有现代仪器时的水文监测。

特侣塘青石大闸前,赤脚闸夫以竹箔探堵无板闸口,长衫老者蹲身就着闸旁刻字石碑核验水位,渠水正被引入稻田
特侣塘青石大闸前,赤脚闸夫以竹箔探堵无板闸口,长衫老者蹲身就着闸旁刻字石碑核验水位,渠水正被引入稻田

特侣塘这样的官办大工程之外,乡间还有众多小型陂塘。仅遂溪一邑,旧志就载有东溪陂、都贺陂、潭车塘、古州塘、张赜塘等,多为明代甚至宋元间官民所筑,灌一村至数村之田;阳江县志里有“大碛陂……土人垒石共筑”的记载,始兴方志则总结“卑下之地多赖陂,高亢之区专恃塘”。大塘管万顷,小陂灌数村,雷州半岛的田,正是被这样一张有粗有细的水利网托住的。

四、溃一次,修一次:写在堤上的动员史

东洋堤的历史,几乎是一部“溃 — 修 — 再溃 — 再修”的循环史。旧志一句“自宋元来屡修屡圮”,道尽了海堤的宿命。每一次大修,几乎都以一场大潮灾为前奏;灾后的死亡与荒田,又逼着官府与乡里在短时间内把人、钱、料集中到堤上。

下表据《遂溪县志·水利》《纪事》、李义壮《捍海隄记》与《海康陈清端公年谱》整理主要修治:

时间主事官员主要工程经费与力役
明正德十年知府王秉良堤再圮后增筑“功倍于昔”,夫役未详
嘉靖三十一年知府罗一鹗飓风咸潮、南北洋漂没千余家后大修调三县人夫修筑
万历十六至十八年知府林廷陞、海康知县秦懋义、推官陈泰旦堤陷至基、田数万顷荒,从底修筑、高大倍前,渠闸石砌库银一千五百两+丁粮起派银一千五百两
万历四十二年遂溪县丞赖愈秀修壬、癸二堤,加新堤四百三十六丈、修旧堤二千七百八十丈申详上官兴工
康熙三十五年郡人、福建巡抚陈瑸奏请堤岸岁久崩陷,购料鸠工大加补筑动支国帑五千三百二十四两
康熙五十七年陈瑸再疏、地方督修筑堤十七处、水闸十三处,是年设沿海炮台公帑外,陈瑸捐养廉银五千两助工

表中最值得细看的,是每一次大修的钱与人从哪里来。嘉靖三十一年,罗一鹗“调三县人夫”,靠的是跨县征发的劳役;万历年间,一边动府库银两,一边按“丁粮起派”,把另一半成本摊回纳粮当差的民户;康熙间陈瑸两次奏修,先请动国帑五千三百二十四两,又虑公帑不敷,把自己的养廉银五千两送到海康“添采木料砖石,以求永固”。《年谱》还记下另一种办法:灾年“沿岸饥民”众多,只要“得现钱雇役”,“不一月数百余丈之岸立可竣工”——以修堤的工钱兼作赈灾的赈济,后世所谓以工代赈,当时已经用得很熟。

这些做法拼在一起,就是雷州海堤的经费结构:国帑奏拨是大头但要等灾后特批,地方官捐廉起的是倡导和立信的作用,府库支银与按丁粮、按社、按亩的摊派构成常规来源,灾年则以现钱雇役替代强征。陈瑸那句“以民钱筑民岸”,并不是推卸官责,而是点破了一个现实:堤最终是护堤内之田、堤内之民的,所以常态之下,钱与夫终究要由受益的村社按份额出,官府的角色是倡修、勘估、奏帑与督工。

这种官民之间的分工,在沿海事务中并不罕见。同在雷州 — 廉州沿海,朝廷对珠池是设官、派役、行海禁,把一方之利收归皇家(可参见 合浦的珍珠为什么会“跑”? 一篇);而对海堤这种护民之产,朝廷并不设常设的专款与专官,更多依赖地方奏请与乡里共担。前者是禁区,后者是公地,治理逻辑截然不同。

五、修起来靠英雄,修下去靠谁

大修轰轰烈烈,真正难的是没有风潮的那些年。沿海堤、塘、渠、闸是一套“活”系统:堤要年年培土护脚,闸要及时启闭,渠要定期清淤,任何一处长期无人过问,整套系统的效用就会悄悄打折。古人并非不懂这个道理,也确实设计过让岁修可持续的办法。

一个办法是按亩摊钱、设专人经管。始兴长兴陂的做法被记入方志:陂成之后“按亩出钱五百文,交殷实之户收支储,所赢者为岁修之用”,对不肯出力的,“良有司随时惩创”。受益之田按亩出固定的钱,交给殷实人家掌管、收支立账,结余专门留作岁修基金,官府再对逃避者加以惩戒——这已经是一套带强制力的维护财政。珠江三角洲的堤围在此基础上走得更远,碑刻中常见水退后“百姓按亩科银”、按“亩捐”“丁捐”派修,大围还设有“围总局”、岁修专款,学者据此把围内乡村绅民共担水利、治水与治乡合一的关系称为“水利共同体”。雷州东洋堤以《千字文》、二十八宿、十干分岸、以社应工,正是同一类共同体,只是它面对的是更凶猛的海。

另一个常被依赖的办法,是指望一位既懂地方、又能调动资源的关键人物。陈瑸就是典型:他是海康人,深知东洋堤“正当海潮澒洞处、最易冲决”;又是福建巡抚,能把灾情奏到皇帝面前、请得五千多两公帑;最后还拿出五千两养廉银,把“不计私利、只求永固”的姿态做足。这样的乡宦一出,跨县的夫役、多方的经费、迟疑的人心都能迅速聚拢。问题在于,乡宦之来没有制度保障,陈瑸于康熙五十七年十月病逝,追授礼部尚书、入祀乡贤,而堤还要在他身后一年年面对海潮。能员廉吏可遇不可求,人在政举、人亡政息,恰恰是这种治理方式最脆弱的地方。

把这两层合起来看,东洋堤的故事真正的教训不在工程,而在公共事务的时间结构。飓风是周期性的,溃堤是突发性的,于是记忆和投入也呈周期性:潮灾刚过,人人自危,奏帑、捐廉、征夫、以工代赈一齐上,堤修得“高大倍前”,其事轰轰烈烈、载入方志;待到承平日久,风潮的记忆淡去,岁修要出的钱、要清的淤、要派的夫,便成了受益者都想少担一点的成本,塘闸随之“日久堙塞”,堤身逐年单薄,直到下一场大潮把累积的亏欠一次讨回。公共品最脆弱的,从来不是初次把它建起来时的热情,而是此后漫长岁月里,谁来稳定地为它的维护买单、又由谁来监督这笔钱不被侵蚀。这一点上,海堤与靠社正、社长常年经理的备荒粮仓,坏就坏在同一个“日常”二字(可与 常平仓、社仓、义仓有什么区别? 一篇对读)。

雷州人其实已经用刻字石碑、竹箔验水、逐闸丈量、字号分岸,把“看得见的技术”做到了他们那个时代的极致;技术与经验可以一代代写进志书、累积下来。唯有“让一代代人都愿意持续为公共的堤出钱出力”这件事,无法靠一道奏折、一位清官、一场大修一劳永逸地解决。万顷洋田依旧金黄,海堤依旧要年复一年地修下去——这或许才是“以民钱筑民岸”六个字里,最沉的那层意思。

常见问题

雷州东洋田在哪里,为什么叫“洋田”?

东洋田在明清雷州府城(今广东雷州,旧海康县)以东、海康与遂溪两县交界的滨海平原,与其西侧的西洋田并称“东西洋”,是雷州半岛主要的稻米产区。闽粤方言常把大片平整开阔的田地称作“洋”,又因其濒海,故称“东洋田”“洋田万顷”。它是宋代以来筑御潮海堤、引特侣塘淡水,逐步从海边斥卤中垦出来的田。

特侣塘是怎样用淡水“刷咸”的?

海潮倒灌后,海水里的盐分滞留在土壤中形成卤气,稻禾难以生长。特侣塘蓄住上游二十四坑的淡水,经东西堤闸和八大渠、二十四小渠持续灌入滨海田畴,再借退水把土中的盐分带走、压下去,这就是旧志所说的“资水刷咸”。塘渠一旦淤废、活水不来,盐碱地得不到冲淡,便会“半成荒土”,所以历代要反复疏浚。

古代没有现代水尺,怎么判断闸前水位?

据万历间欧阳保《验水记》,特侣塘在无板闸口用竹篾编成的竹箔临时堵水,闸旁立一块刻有文字、横格的石碑,令某字末笔与平时水面齐平作为基准;涨水时看水面淹到哪一道笔画、横格,就知道水位高了多少。飓风过后,凭碑上水位与田塍、水深的对照,便可估算灾情。这是以刻字石碑充当水尺的朴素水文观测。

“以民钱筑民岸”是不是说朝廷撒手不管、全让百姓自修?

不是。它描述的是一种官督民办的分工:灾后大工,地方官要勘估、奏请国帑、征调夫役、督工验收,如陈瑸奏动公帑五千三百二十四两;乡宦也会捐廉倡导,如陈瑸另捐养廉银五千两。但朝廷并不为海堤设常设专款专官,日常岁修与常规夫役主要由堤内受益的村社按社、按丁粮、按田亩分摊,并由殷实户经管岁修经费。官倡其始、民承其久,二者缺一不可。

参考资料

  1. 《遂溪县志》(清道光二十八年刊本)卷之二·水利:“东洋堤”“特侣塘”“特侣塘闸”“验水”各条;卷之二·纪事(筑东洋堤岸、设沿海炮台)。
  2. 〔明〕李义壮《捍海隄记》,载《遂溪县志》卷之十二·艺文上。
  3. 《海康陈清端公年谱》(陈瑸奏修东洋堤、“以民钱筑民岸”、海康十九社应工、以现钱雇役等事)。
  4. 《钦定古今图书集成·方舆汇编·职方典·雷州府》、《大清一统志》卷三百四十九(特侣塘何庾开渠、戴之邵重修、万历间应麟买石砌十闸、起十岸人夫)。
  5. 衷海燕《清至民国珠江三角洲的堤围组织——以高要县景福围碑刻为中心》《晚清珠江三角洲的堤围管理窥探——北江石角围堤碑文分析》,厦门大学民间历史文献研究中心(“民堤民修、按受益田亩分摊”的制度史对照)。
  6. 《宋代以来雷州半岛水利建设及其影响新探》、湛江日报《雷州特侣塘》(宋代雷州水利与特侣塘旧址的现代核访,媒体与学术资料,仅作旁证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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